Archive for the "路上孤獨。" Category

11.Sep.2015 【失物待領】 。

大部分時候,我都不太理會身外物。只是偶爾有一點點偏執。後來又覺得所謂「偏執」,也許不過是經年累月養成的個人習慣而已。譬如說耳 環。左邊三顆,右邊一顆,不會倒過來的。而手腕,左邊一隻表,一條隨時用來綁頭髮的橡皮圈,右邊繞著一條紅色繩子。多年來就這樣了。多了或少了,都讓我不自在一整天。 又譬如,我長年戴著一條項鍊。項鍊吊著兩個鍊墜。前幾天出門,人已到樓下大堂,撫撫胸口,發現項鍊沒戴上,折返,回家東翻西翻也沒找到。定神再想,好像前 夜回家,就不見它蹤影了。因要上班,不能再誤時,匆匆跳上巴士,第一件事,竟然用手機上網搜索:我想買回同一款的項鍊。 前題是,要一模一樣的。跟出版社朋友約在咖啡店談事情,期間明明經過那飾物店幾回,到最後都沒進去。大抵不太確定,即使能買回一模一樣的款式,是否就真的等於一樣。 如果能買回,其實就不必記掛心上。但我確實在意起來,白天不斷念著。可能因為是多年前乾爸乾媽送的禮物,必然在意;又可能,向來對於一直存在的事物,忽然於一夜之間消失,我需要極長時間適應。深夜我甚至造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尋回、丟失、再尋回。 待過路過的地方都找過了,我幾近確定它是遺落在某個街角。回到寫字樓,在大堂等升降機,只是隨口問旁邊幫忙清潔打掃的阿姨,這兩天有撿到項鍊之類嗎。有啊,金手鍊。唉我說不是我的啦。阿姨續說還有一條項鍊。奇怪啊,鍊子沒斷,扣子沒壞,不知那個人怎麼會丟到地上的。 「那個人」,即我,也不知道它怎麼會丟到地上的。 A 說這是有點「戀物」。後來想想,可能只是念舊。

04.Sep.2015 路上孤獨。

9月4日,早上。 當你無意中發現一些事,一些你由始至終都無法接納的事,並讓你的眼淚馬上湧出來。 可以做些什麼呢,把放涼了的、擱在辦公桌的半杯黑咖啡匆匆灌進胃裡。 別過臉去,不要被其他人看見。趕快擦乾淚水,因為隨時有人進來。 在房間內翻出文件,找出需要用最多時間心思、條目最多的工作。幾千項條目,只好好集中整理這些,什麼都別想。 你可能會有種被出賣的感覺。你可能會有種被遺棄的感覺。但都發生了。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那刻你便明白,你自此,便真真正正,與你長年親近的人決裂了。 你不必再在意,於時間的刻度裡,有沒有這人了。如果那個人真心愛護你,他絕不會做一些、明知你會介懷的事。 這些年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或許事情並非如此。但又真的如此。 什麼都別想。也沒關係。快出門了,快離開了。什麼都別想。

26.Nov.2013 遠行。

【330/365 Days | 26 November |Tuesday】 我拿了一個連續多天的年假。當然年假畢竟還是有限數。好像很久沒有作這樣的事情。大概就是畢業後都無吧。 這幾個月異常煩心:作業有點調整、被請來的嘉賓抱怨、跟出版社角力、字接近寫不出來、琴不想練、書讀不到。少發生的事情統統都發生了。我很沮喪。如果真要尋問下去,每件事都有理由回應。而我老是不愛解釋,我連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也懶得闡述。講來講去,好煩。 稍不留神,講多了,又被歸類負能量那一隊。有時候我會激動,但後來,想到這些,就算了。於是我學會講不明所以的笑話。 我覺得我的心,慢慢,慢慢,積聚了一股愈來愈黑暗的霧。當有人叫我去描述的時候,我永遠無法。 而我可以再相信誰呢。 照片是之前在德國拍的。想念那裡。我將要飛回去了,然而除了機票和厚厚大衣,我幾乎什麼都未預備。

09.Sep.2012 2012年9月8日。

2012年9月8日。晴。雨。 這兩個月幾乎沒有順利完成過約稿。除了一些輕巧的。愈積愈多,編輯們好意相問,我就只能答:是,是。 7 號晚《字花》徵詩或極短篇,送給香港正在進行的一場運動。我選了詩,我卻從沒發表過詩。如果我要寫一首詩。我還是想送給你。寫給你看。   據說,妳也哭了。/劉美兒 或許那不過是一段 很快給人遺忘的傳說 原來妳也哭了? 鎂光燈迫不及待測試妳的真誠與虛假 淚珠滴下來依舊鋒利 孩子無數 被割損了並流出沉色的液沒有紙的白沒有鉛筆的炭的味道 空氣中比劃寫字於漫長的夜裡 銘刻在施政者的腦袋的血管 反過來  揮動雙手 實行一場  由我們定義的 最好的教育 哪怕日後只是城市的吉光片羽 而漆黑是彼此早已約定的場域 不怕 不退 2012.09.07 香港

22.Aug.2012 原來,自己戇鳩了那麼多日子。

別城。 ******* 那種不珍惜。終於讓我感到厭倦。每次這樣,我就覺得自己像個白癡。為什麼我一定要做個大白癡呢,為什麼做大白癡的,一定要是我呢。所以我決定算了。 也好,有個理由離開一下。 然而,我首次覺得,我需要一個很長,很長的休息。我想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互相信任,到底是什麼。 原來,自己戇鳩了那麼多日子。原來,不用特別憂心。也不用特別為誰禱告。我真的戇鳩了那麼多日子。

20.Aug.2012 2012年8月19日。

2012年8月19日。星期天。晴。驟雨。 休。到就近的書店,一逛兩小時。直至他打電話來,我回去了。也下雨了。 我休假時總是頭疼。朋友說我平常太緊張了。心裡一直響著緊急的呼叫器,即使有一天半天不響的時候,身體也不願靜止。 ****** 我問 N,我逗 N。我可以公開祝福他嗎。妳的前度跟我講他要結婚了。今天,公開祝福的方式不外乎臉書,婚宴倒不會去了。我沒去喜慶的場合很久了,怕吵。N 呆一呆,後回,祝囉,問我幹嘛。我說我要問過妳,我不想做了一些朋友會感到難堪的事。N 笑了。 我喜歡見到朋友開心。

15.Aug.2012 2012年8月14日。

2012年8月14日。星期二。不知晴雨。 不知晴雨。全天都在會議室。老是想偷偷讀小說,譬如最近在追讀的 Ali Smith。喜歡她久不久不理文法,但無減文字的美麗韻律,偶而在巴士上,想讀出聲。 又或,這種柔和。 “The phrase reminded her of something Denny at the Evening News, with whom she’d worked on neighbourhood liaison pieces and with whom she’d had a short liaison herself, had told her some time ago, on their second and last lunchtime. He was a sweet man, Denny. He’d stood in front […]

14.Aug.2012 2012年8月13日。

2012年8月13日。星期一。晴。雨。  

13.Aug.2012 2012年8月12日。

  2012年8月12日。星期日。晴。暗。 這樣,有一段聖經,今天讀到的:「上主的使者第二次又來,拍醒厄里亞說:『起來,吃吧!因為你還有一段很遠的路。』他就起來,吃了,喝了。厄里亞靠那食物的力量,走了四十天四十夜,一直到了天主的山曷勒布。」 後來我一直為那「四十天四十夜」著迷。到底,是多久的時間。 我習慣每周到教堂。好多年都是。有時出差,能去就去。天主教是這樣,都有歸一的傳統,哪裡都相近。能去就去。 教堂內有個神父,高高的,步向講台讀經時,依儀式,邊走邊把聖經舉起,跟我見過的神父有點點不同,他總是俯首,而不是微微挺胸抬頭舉步。後者顯然神聖莊嚴,而他是加上幾分謙卑。我老是仔細看著那一刻,覺得謙遜大概如此,覺得對宗教的美好的領會,都集中在那一刻。我設法讓自己成為謙遜的人,俯首,走很遠很久的路。如練習。如修行。    

11.Aug.2012 11 August, 2012.

後來,就不怎麼能夠集中精神。渡日如年。白天日常,整個空間包圍著一種冷漠、怪異的氣氛。有時受不了,就往別處去。 傷心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那就是,你必須獨自面對,並在一個看似安然無恙的外在下獨自面對。 我覺得很孤獨。 ****** 忽然想到,原來已相識很久很久。也許對對方而言,微不足道,如果真有一點感傷,也很容易跨越,更可愛美好的東西尚在不遠處。但之於我,並不。若然我現在馬上死去,我人生的一半時間也是彼此相識的交集部分。可是彼此會久不久進入空白。有時長有時短。不體諒,不互相愛護。擱著事情,不交談,執著於自己執著的事情。即使,也許有一天,我們最終會忘記曾經發生過的、最壞的一切。但我想到,我們還能活多久。我們還能進入那種空白多少遍。 又譬如,我家貓兒牠今年七歲,或,四十九 ﹣ 如果換算我們人類的歲數。多麼輕易地就走到生命的一半。牠前半生最忙碌的事情不是吃和睡,而是與自己作好朋友。 ****** 我無法集中精神。請了一天假,蹺音樂課。我愈來愈相信,你是什麼本質,就會遇到什麼人 ﹣ 如果你人生中有最基本的運氣的話,總有些人彌補你的缺失,提醒你的不足,至少,能讓你重新專注起來,減少你內在不必要的躁動不安。我遇到的人總是好的,譬如我的音樂老師。很簡單,她少理我忙不忙,開不開心,情緒能不能支撐。她短訊,言明:妳要正常並規律地反覆練習和上課,如果妳還彈鋼琴的話。 ****** 獨自在三文治店吃午餐時他打電話來,說不如去看一場電影,散散心。聊著聊著。我總是讓店員加上很多橄欖,一個個黑色小圈。我從前不吃,就是某回,有個人看我把橄欖逐粒逐粒從一盤沙律中檢出來,他輕輕地笑了,說,從前都不吃,但後來吃下去,也不覺得怎樣討厭。此後,我一直記著並常常想念那人那種溫和的語氣。我們後來沒相見了但他彷彿永遠活在我腦海裡,彷彿,我往哪裡去都能想起他的容貌。橄欖其實也有種甘美的味道。不算壞。 ****** 我說,我哪裡都不想去。我躲在家裡重看一部又一部的 Eric Rohmer。我想忘記眼下的那種傷心。

  • 【晃蕩有時 2017】是為起始、是為記、是為故事。

    所以學會了,盡量叫自己什麼都無所謂,才有足夠的力量抵得住,往後種種會發生的、意想不到的、內心感難過的事。而這些事,只有自己的內心,最清楚。

    ******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猶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我在不同的寫作場景給你不同的稱呼。無論我怎樣把你命名,其實沒有兩樣。

  • Message

  • Email ﹠ Skype。

    myelilau@hotmail.com
  • Archives

  • Meta

Catego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