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Oct.2015 留在咖啡館裡的字。

台北武昌街的明星咖啡館,是個低調的地方。有幾趟好友約在那邊等,我總是走過頭,雖來來回回,仍值得。俄式食品是獨特的,裝潢保持了懷舊的華美。去多了,漸漸就覺得自己不像旅人而是老食客了,如同鄰桌的本地人,美好的午後聚會,互道日常。

如今說文青文青,偶爾還會被人取笑,有時未免感到無奈。但當年並不,至少沒有「偽」字在前的一類。認真寫字,深愛文學。讀《明星咖啡館》(印刻文學),作為一部小史,某些段落也真讀出味道來。如要歸納其最動人之處,該是那相濡以沫、相知相識的人情味。周夢蝶的故事大家都熟悉,五十年代末開始在咖啡館的騎樓擺攤,賣雜誌賣書報,也寫也贈詩;又或於政治風雲暗湧、社會突變之下,眾多的文學創作力量,於此悄悄萌生。那並非限於過度描繪的文藝畫面,而是我們尊敬的文人們,在咖啡館裡渡過的、實實在在的每分每秒。

當然我們再也無法與當年的作家同坐聊天。印象中的氛圍,一不留神,就會變得過份浪漫。據說卡夫卡,當年在捷克,會去Café Louvre。這家咖啡館,目前自然成了旅遊景點。我曾湊個熱鬧,去了用餐,那是個充滿活力又體面的地方,必討好。但我獨愛的,倒是德國法蘭克福的Café Laumer,它在那裡至今百年。去時正值初冬,微冷,清爽街頭,淡黃色小建築,種種氣氛足夠想像阿多諾或霍克海默等哲人,在咖啡廳有過無數場思辨與交流,砥礪切磋。

咖啡的濃香與糕點的甜美,在漫長的時間跨度裡,一撇一捺,隱隱蘊釀成深刻的字。這大概是咖啡館的最大意義。

(原刊《AM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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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晃蕩有時 2017】是為起始、是為記、是為故事。

    所以學會了,盡量叫自己什麼都無所謂,才有足夠的力量抵得住,往後種種會發生的、意想不到的、內心感難過的事。而這些事,只有自己的內心,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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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猶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我在不同的寫作場景給你不同的稱呼。無論我怎樣把你命名,其實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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