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Nov.2017 獨處中的騷動與私密。

9789862138243

「我的信念是如果你是認真的作家,就應該將自己視為體驗的儀器。生活的一切流經這個儀器,經過提煉,注入於文學創作裡。」 - 梅‧薩藤(May Sarton)

由此至終,作家們不曾放棄過定義孤獨,探討其本質,甚或以此定調,作為生命旋律,以及創作主軸。從卡夫卡說「我必須大量的獨處,我的成就都是基於孤獨的努力」,到保羅‧奧斯特寫出「要進入另一個人的孤獨,是不可能的」之句,一旦進入「孤獨」這個無形場域,也許讓人焦慮,但同時,相當迷人。

我們不時探問,loneliness 和 solitude,到底分別在哪。詩人梅‧薩藤留給我們的啟示是,後者該使我們自身精神豐盈。四十多年後的今天,再讀詩人的經典之作《獨居日記》(台灣大塊文化),反差尤為強烈,亦更明白她心底裡所嚮往的孤獨,所謂何事。如今我們多為現實生活所困,既渴望置身平靜環境,又抗拒長時間孤身一人,矛盾之間,顯得更難堪無助。作者在 1970 年至 1971 年隱居了一段日子。她盡量持之以恒地寫作,即使間或有所起伏,心情變幻無常,但獨處本身,頗能誘發她更大的創作力量,可以是我們現在所讀到的日記,也有絕美詩句。期間薩藤有前往紐約的短暫行程,一個在她口中「不宜人居」的城市 ── 無法停止的噪音,使人激動不安的煩囂,如此落差,就算偶有落寞,她還是想回到寧謐的地方。而這段小插曲,彷彿讓她更加這個信靠寂靜之地。事實上,薩藤無不表現她對獨居的期待,甚至直白道出,朋友不是,戀人亦不是,唯有獨處,才屬她「真正」的生活。

由此觀之,獨處帶來喜悅;而喜悅,則來自探索內心,與房子、或其他平日多被忽略的事物,有專注對話、彼此了解的機會。薩藤文字之所以動人,值得反覆細嚼,於我而言,在於其誠實透澈。作者時有憂鬱之苦,也有身體病痛,情緒使她不穩,藥物也引起不適不安。但她卻不甘於無病呻吟,只依賴片面的、低迴深沉的暗黑元素作支柱,撐起創作。反倒,閱讀是撫慰,大自然是同伴。她以深思為依歸,花鳥叢林、四時景物變化為伍;與此同時,作者盡其大半輩子去處理另一個命題:女性與書寫。以日記為例,她多次提到維吉尼亞‧吳爾芙,對其際遇,顯然深有所感。一如她寫:「一個單身的中年女人,沒有親人,獨自住在這楝坐落於寂靜村莊的房子,只為自己負責,這件事本身就別有意義。」我們常說的「擁有自己的房間」,或許是個起點。在當時的社會氣氛和生存環境下,男性既得的便利,反過來是否能適用於女性身上;女性作家及其創作,如何得到重視和鼓勵。各種生活層次,一直是薩藤所在意的事。

日記,一種既親密又深入的方式。筆下記事,驟眼看來,好像瑣碎無用。可讀者如我,總是無比珍惜,包括薩藤心靈放鬆的一刻,也包括,她默默低頭,獨自哭泣的瞬間。

(原刊《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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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晃蕩有時 2017】是為起始、是為記、是為故事。

    所以學會了,盡量叫自己什麼都無所謂,才有足夠的力量抵得住,往後種種會發生的、意想不到的、內心感難過的事。而這些事,只有自己的內心,最清楚。

    ******
    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猶如從離散中,獨力重新快樂起來一般艱難。我根本承受不了,但我無從跟你說明。我在不同的寫作場景給你不同的稱呼。無論我怎樣把你命名,其實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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