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y 12, 2008

"Why is it you only feel the thorns in your feet when you stop running? Is that some sort of heavy-handed metaphorical advice for me, Mr. Pitt?"

"Yes. Suppose it is. You must keep going. Keep going fast."

~~ Amazing 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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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10, 2008

因為前陣子有 NGO 問我,可否當義工,給小孩說童書裡的故事。我實在不知目前,我可以說什麼樣的故事,倒是想起一支,大家都喜歡的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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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07, 2008

把 cookbook 都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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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是有法子把所有關於烹飪的事弄得很糟。譬如說,清晨爬起床烘 blueberry cupcake,期間打破了一個杯子;連電動攪拌器都給我用到冒煙然後壞掉,我得用最原始的、在以前家政課學的方式一下一下地拌;擠 whipped cream 時它總是塌下來,後來棄用,改成 icing sugar 做 topping。作了十一個,只有一個比較不那麼難看。

我不知道我契爺吃了這個東西有沒有馬上吐出來。但我覺得它是很適合用來許生日願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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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03, 2008

剛才治療的時候被問著許多無聊的問題。
唯有眼前的情況比自己更無聊,
人始會清醒過來。

我一直很想為這些事情寫下筆記。
忘了是誰跟我說過如此的敘述方式不利痊癒。
但將來沒有機會再說的時候,
也總算留下一些真實的話語。

坐車時手機響。H 問今天談過什麼呢。
我說 same same。
他說沒關係,下次多談就好起來。

但,無補於事的。我不是期待這些。
我還是覺得虛空。虛空的程度就是,如失去五內的絕大部分。

有時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真的奇怪。
譬如說,察覺,自己無法真正被一些組群與人們接納,
這是早早,打從很多年前,便造成的誤會與偏見,
一開始就給介定,歸了類,把我撥入一個範圍裡。
偏見就是,模糊產生,永遠存在的東西。
最初我不明所以, 於是做了許多誤以為可以補足的事。
後來聽過最難聽的話,就覺得一切都沒所謂,
也不那麼在乎,又少了一點,孤身的感覺。
我覺得還可以,還好。

我說我很想去一個寧靜的地方。譬如有溫和的陽光,鳥鳴之類的。
即使再低落,不致於太傷心。

再來一個輪迴,就是下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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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28, 2008

雜碎。

滲進一些與書無關的責任且範圍愈來愈廣。不怕辛苦,但這讓我很焦慮很焦慮,我擔憂原本要做的事無法做好。如此偏差讓我充滿壓力。一天裡,我精神最好的時間,最能專注的一刻,永遠都會給書本。而不是那些,一定不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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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感情。

L:

像庸俗的文字以「發生感情」四字為起始,讓我難堪起來。

與友聊著貼近女子的心事。妳跟他有沒有發生感情我問。說罷我眉頭都皺起來彷彿提出了一些連我自己都解不通的謎。

活到這樣的年歲,反而愈來愈不清楚,什麼可被稱為感情。是否一旦親近了就叫感情,L,應該不。是否一旦想起就叫做感情。我已經不確定。對著一個人,久了,也不知算不算感情。其實心裡一直在惦念另一人,也說不定。

我常為這種沒法衡量的事而感到低落。好像,感情都在錯配和破壞和失望和冷漠的糾結下才會被體現。我只希望,L,專注最簡單的感情狀態,譬如說,像平常一樣,久不久於黑夜裡貼著你寬厚的背,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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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il 26, 2008

乾杯。

P101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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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晚稱心歡喜,夜歸時習慣載耳筒聽流行曲,以微小微小的聲音跟著唱最後幾句,漸漸覺得貼近自己心事。想到這裡,一切都會靜下來,各種騷動,慢慢平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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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23, 2008

垃圾。

L:

你聽過垃圾部落格嗎。

我以別的名,開了一個新的部落格有若隱密透露。細細碎碎,真心的話,傷心的事,你不曉得的,我一直保守的,都記了下來,誤以為從此生命有個脈胳連綿流長。寫了一段時日,前陣子突然被網站開發者鎖住了。說我的那個部落格,有可能是垃圾部落格,暫不能改動或更新。按指示,我得給他們訊息,要求重開之類,並待證查內裡真的沒有垃圾,便會回復正常如當初。

我笑了 L,我真笑了出聲。循例的、機械式的、毫無理路的封鎖原來是最最徹底的諷刺。我不過是寫低落的生活。大抵嫌它尋常得淡白,像要被扔棄的垃圾可有可無。那刻我只想到骯髒與酸醙。那刻我只想到陳腐與遺忘也許,還有一點虛空。

誰查證那到底是垃圾與否。我無深究了。沒多久,部落格重見天日。L,我不消兩分鐘,就把它刪掉了。最有資格稱它為垃圾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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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瑣記。陳丹青。

20 世紀是藝術家宣稱個人至高無上、唯我獨尊的世紀,也是最成功地將所有藝術與全體藝術家統統交付給市場仲裁的世紀。在世紀末,我發現自己寧可不是個藝術家,龐大如火車站的藝術博覽會幾乎要摧毀我對藝術的最後信念。我夢想是個敦煌洞中的奴隸兼畫工,如今誰都尊稱他們是藝術家;我也寧可如少年時在山溝裡為新嫁娘的木箱木床畫上龍鳳呈祥,為死者的骨灰盒畫上松柏常青,然後在紅白喜事的宴會上分得一副碗筷,聽鄉親口口聲聲稱我是大畫家。

沒有選擇了。還是回到本題吧,這篇作文的題目是「畫廊」。然而畫廊是無法描述的。我想,所有畫廊最為中肯而善意的勸告是請藝術家忘記畫廊,回到自已的畫室去。

〈畫廊〉。《紐約瑣記》。陳丹青。



本周的午餐時間,用來佐飯的,是陳丹青的《紐約瑣記》。我喜歡他那種很流暢很流暢的話語,有藝術家的氣度和觀點,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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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il 20, 2008

Last Words.

在貨倉找書時,無意間看到一冊硬皮書。全都是遺言和墓誌銘。偷了一點時間,把書看完了。好多句話都打動了我。

"I have done all that I was sent into the world to do, and I am ready to go."

~ C.S. Lew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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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07, 2008

終結時會有花朵。

P1010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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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邀約寫了點小文小句,交出給編輯,就去工作。開了會議之後,決定今天不在店。拿起很重很重的照相機,走了三小時路,出了一身汗水。保持情緒平和。

照相機是 H 的。我借過一陣子,玩玩,不算認真。歸還時他笑說,留著就好,窮之際,或遇到想買的衣服,手袋,什麼什麼的,就賣了它,這型號永遠都有個價,幾千塊,總值的。我肯定,這不是 H 最昂貴的照相機,但倒是珍貴的,因為 FM2 停了產。

我沒試過不窮,也老是希望買許多東西,但不曾想過賣它。我偶而記起 H 說「永遠都有個價」時那種毫不介懷的、充滿寬容語氣的聲線。我覺得一個價,不純然是一個價。我覺得,這些都已經離我很遠。我不曉得轉折點在哪,好像都是我的錯。我覺得,所有人都突然離我很遠。彷彿,是一覺醒來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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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il 06, 2008

人倦,車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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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輝,不如我們由頭來過。」

L:

半夜窩在別人的沙發,打開電視,正播著《春光乍洩》,在醫院的一幕。張國榮跟梁朝偉說:黎耀輝,不如我們由頭來過。

不自覺地以最微小的聲音跟著戲中的張國榮,唸:不如我們由頭來過。就是,我輩一定懂得唸的對白,一定會記得,兩人在計程車上,張國榮怎樣任性又依賴地挨在梁朝偉的肩膊上。

別人轉過身來,問我,這話有什麼意思。閉上眼睛細想細想。 譬如,我老是希望把衰頹的、膠著的、充滿陳腐味道的感覺攆走。我討厭那種狀態。我寧可一筆勾銷。算了。然後,一切重來。偶而代表再次拾起,有時,即是放棄。

又譬如我姐。姐前幾天來電,說她結婚了,再次。她沒有特別愉快,也沒有特別感傷,只是張羅移居別的城市的事。我忽然想到,她才不過三十多歲,三十多歲卻已造了一個很漫長且附著點點酸楚、關於愛情與生命的夢。前陣子帶她的兒子去吃披薩,耐心看男孩的輪廓,長得極像他父親。我很想但不忍去問,想問他記憶裡有無爸爸,那個,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遠走了、沒再回頭看他過一眼的人。他成長,他欠缺。

其後,鮮有地收到姐的短訊:沒事的,妳放心。日後若妳心中有話,定要說出來。淡如水。假如現實生活中真有一種情景,我們能稱之為「由頭來過」,L ,大概這就是了。我不曉得將來,倘若我有話,會不會說,但我慶幸我姐,她還來得及,來得及由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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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pril 05, 2008

又一個風暴。

我以最卑微最卑微的身分去承擔無日無之的被追究與被問責,
每一次,
總覺得給人強行拉著,
赤腳跑幾千里路。
偶而我會懷疑自己是否不夠堅定與健壯,
不夠聰明與努力。
更多時候,
我感到,
我一輩子都無法適應那個遊戲規則。
為此,我很哀傷。

也沒辦法了。最好,重讀又重讀那些,讓自己可以喘一口氣的句。

「做自己好了。傷心了一會兒,憤怒了一會兒,還得跟這世界打交道。將將就就,take it easy。」

葉輝。《浮城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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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02,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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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完畢,國外出版社的人閒聊,問我有沒有去購物,Orchid Road 是不二之選。我無本錢血拼,只在大型商場流連一會。而蘭花,真的蘭花,倒是去看了。

星加坡也快有賭場了。我最想在工作之後,坐那個新的摩天輪,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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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23, 2008

因最近常在外,積壓太多工作在辦公室,公眾假期,最好時機處理一下。

凌晨兩點半的辦公室,只有冷氣機運作的聲音。

我想我真是適合半夜上班的。雖然有點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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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16, 2008

不如說忙。

L:

午睡的時候夢到你。醒來,快要日落。

是啊是周日午睡。你或許很久沒有聽過我做這回事了。最近挺累的,早出晚歸,工作一件接一件。忙嗎。其實我不輕易說忙。每次想要說忙的時候,內心總過意不去,彷彿有另一把聲音在耳邊隨之揚起:又不是日里萬機,何忙之有。於是,繼續低頭,做下去。

疲倦倒是真的,實實在在,身體的勞累。感冒兩三回沒有痊癒,氣管不好,天氣轉換就咳嗽。心情煩燥的一刻打破了杯子。是透明的,玻璃的,薄薄的,給我用力一放,生了一道裂痕,小塊碎片掉進白開水裡。杯子是去年聖誕和 E 結伴買的。別笑我,丟了破杯,及後,我去了同一家店,買同一款杯子,提醒自己小心輕放,學習冷靜。

也欠安寧的時間坐下來寫作,好好讀點新書,散散步,看一場電影。此時就更覺得,生活確實很虛耗,很乾枯了。需要正正經經,認認真真整理稿件,編排好,改寫一點點。剩下的時間很少,不多了。

因為要說忙,忽然就想到未來。最希望未來是什麼樣。顛倒生活,自己的空間,抑或更忙更忙。L,我已經沒力量去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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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10, 2008

By W

L:

今天過得好嗎。

China Town 沒了,如今是 Spicy Fingers。本來好端端躺在床上看書,傍晚收到一通電話,莫名其妙的對談內容。我老早穿越憤怒這種情緒,剩下的,是不明所以的困惑。

有種無法待在家的感覺。拉著 C 和 W去喝酒。L,這幾天我終於明白你說,喝酒可暫忘想不通的事。昏暗之中我曾見你一口氣把一罐帶苦的啤酒灌進肚裡。酒精揮發,陣陣暈眩,心底的疑問由此變得更虛無更虛無。

而我,L,同時感到自己愈來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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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rch 08, 2008

自那天醒來以後,一切變得很多餘。身體,表情,動作,血液,呼吸,整個人,彷彿是無中生有的,彷彿,不論做些什麼都屬錯誤。時間再也沒法拿得準。趕到一個場合只目睹大家要散場。我轉身突然,突然想喝一杯酒,於是就喝了一杯酒。搖搖晃晃我碰到他於不遠處,每個星期的同樣時刻他都在。瞥見我,他傳來一個訊息:妳等我才回去。妳等我才回去。重覆又重覆,我跟著字,口中念。路邊有不認識的人看著我,微笑,想要說話。我回望那個人我流了眼淚,對方不知所措。我覺得他跟那個人原來沒有分別。都陌生。都存在距離。愈來愈遠的跟離,與任何人任何事。自那天醒來以後。

我打電話給 H 。我想他給我答案。為什麼設法要把我叫醒。H 依舊說,生命並不如妳所想的那般 H 依舊說。H 的聲音益發提高他不曾用這樣的語氣與我對話,即使他是多麼的親厚。想到,在盡頭的時候,應該什麼都不會留下來的。是否,要說聲再見。末了,我慎重地跟 H 說再見。

真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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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06, 2008

同樣精緻的禮物,會送給多少人;同樣動人的話語,會跟多少人、說多少遍呢。
於是發現,誰及誰,及誰,及誰,都一樣。我不是不重要,也並不特別重要。
這些,沒什麼好快樂,也沒什麼好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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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02, 2008

sunset

H 拍了這照片,相紙已經彎彎曲曲,皺皺的擱著一邊。我覺得很美。很美的夕陽。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說從今以後這照片就屬我,我怎麼用都可以。

如今,其實也不是全然忘卻的雖然,沒有再提起。我清楚記得一種嘔吐。從喉嚨到胃部都在抽痛,嘔吐物自體內湧出來,像有一把火,快速而猛烈地掠過心肺。我以為 H 喝醉了睡了原來不。暗黑之中我彷彿看見他有淚。生命並不如妳所想的那般。生命並不如妳所想的那般他這麼重覆。

他呢喃呢喃的時候,我正躺著,無端想起照片中的夕陽。我以為我到了那裡,那個,如盡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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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rch 01, 2008

coffee br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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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晚上吃了很重的藥睡去,醒來已接近中午。暫時什麼都不想操心,睜開眼睛就這樣決定:好好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喝一杯咖啡之後,再工作。

都去阿麥書房是不是。應該也會喜歡阿麥廚房。在 Caroline Hill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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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February 24, 2008

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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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February 2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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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為了哪些原因他抱怨我總會突然變得刁蠻又倔強。譬如今天我是。那不會無緣無故的而我只是無法理解他。我很失落。假如要安排一句直接又老套的對白,那就是:原來你會做這樣的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為什麼你老認為可以應付自如卻不相信我那敏感而認真的想法呢。

這讓我睡著了又醒來睡著了又醒來。短訊反反覆覆我還是不理解。

天亮前我造了一個夢。我開始拼命讀這五冊紅色的書。這些事情不太好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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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February 21, 2008

你在跟我討論關於書的重量嗎,羅先生?/文:劉美兒(書店策劃)

是這樣的,羅先生。

事情如此驟來竟讓我想起張國榮去世的情景。當時我的身分還是傳媒人而非目前的書店人,跑突發的同事在線上傳話:張國榮死了。我說,哪個張國榮。他回:就是我們熟悉的那個。我再問:我們熟悉的那個,即是哪一個?同事答得明白一點:即是,會唱歌,會演戲,我們的張國榮。

早上文友捎來簡短消息:羅志華死了,被書壓死。我無法不以當年的句式追問:哪個羅志華?文友說:青文羅志華。我仍不接受只好繼續尋求,仔細仔細:青文羅志華,青文書屋,灣仔青文書屋的羅志華?是的,準沒錯了,文友道。

後來發現,反覆探問只不過為了緩衝內心的難以置信。

羅先生,在誠心悼念你之前,先容許我閉上眼睛,以年少如當初的輕快步伐,再一次走進青文書屋:爬上陡斜樓梯,推開大門,散落旁邊的,有免費取閱的文化資訊及雜誌,我總得找找,合適的便塞入包包裡,電影節來了可別忘記預訂戲票,文學講座要舉行吧千萬別誤時。紙張翻動之際你知道有讀者上來,轉身看我一眼而我總是害羞低首慢慢步入書林。稍息抬頭,青文自家出版的「文化視野叢書」整整齊齊佔了第一個位置,書架實而不華,黃碧雲的《我們如此很好》如今還是我的至愛;葉輝的《浮城後記》隨即成為我的俗世聖經;讀著游靜的《另起爐灶》我慶幸自己的眼光因此而擴闊。

走過左邊重點陳列檯,右拐跟曙光書店的馬國明老闆點頭示好,傅柯翻過了詹明信翻過了布希亞也翻過了便回頭繼續瀏覽你的文學藏書。是的啊我第一本鯨向海就在這裡發現。至於楊照呢,罕見舊作《異議筆記 ── 台灣文化情境》已被其他書擠得皺了發黃了但我並不介懷,高高興興握在手中準備帶回家。再走走吧,窄身的小書架就在旁邊,遠流的電影館系列,劇場理論和經典電影劇本集而羅先生你向來重質不重量,我拿下來讀沒餘錢買每個周末來揭一揭也好。經過哲學,政治和民運讀物亂中有序地鋪陳展示,看著圖輯我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悸動。

逛了一圈,再見坐在櫃檯的羅先生你彷如完成一次美滿的青文旅程。而你專注地對著電腦老在忙一些什麼。旁邊的影印機正在啟動運作,散發一種微微溫暖如文字初生。你聲音嘹亮,偶而拿著電話跟朋友抱怨工作,有時談稿期延誤,有時談排版錯漏,有時談印刷成本暴增。如今呀我還真像你一樣,與行家闊論出版事,牢騷倒不比你少的。

青文介入了我孤獨而不寂寞的求學期,店堂已經陳舊,書籍有點凌亂且憋著一股侷促的氣味。但愛書人從不會嫌棄這些的,羅先生。那天你獨留貨倉,書籍如山崩傾下,也是嗅到同一種氣味嗎?你是在跟我 ── 書店後輩如我 ── 討論關於書的重量嗎,羅先生?這麼一來,此後我將要花更大的努力,把壓積在你身上的書逐冊逐本拾起檢視,重新放回書架上了。暫別了我的前輩我的同行,羅志華先生,一路好走。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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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February 19, 2008

雪花的馬先生。

My Kaiyeh @ TVB


行程本已匆忙也教人疲倦。回港之後上電台做節目,累過頭的關係,說話時帶著虛脫前的亢奮。晚飯完畢,忽然記起要看電視好像身體有個內置的粉絲鬧鐘。電視電視電視,就在附近並可以步行去的,只有住唐樓的鄧某。結果我爬了八層,及時看有雪花的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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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15, 2008

臨睡前,我問他想不想家。他看著我沒有話。

偶而我不由自主地與他保持一種距離,或遠或近,彷彿唯有如此,一切才可以輕輕掠過,才不致於,那麼失落和傷心。我怎能承受呢,一旦發現對他,我不了解。他有另一個我完全不知道的世界。那裡有我不熟悉而想來,其實又何其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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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February 14, 2008

其實我們都會。

那些照片。已經忘記是第幾天了關於那些照片。走過報攤,報紙雜誌全都是男女的私密照。不期然皺了眉,很傷感。

大抵因為尋常。雖然,我們不如照片中的主角或俊朗或美麗但,都是尋常的動作與表情。熟悉的尋常事。譬如以雙手撫摸柔軟的胴體,又譬如跪下來,親吻對方的最敏感處。互相攝取溫暖、表達愛欲的肢體語言,其實我們都會做。原以為尋常的事不斷被刻意複製和放大,真的,我莫名其妙地感到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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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February 13, 2008

Forever Friends and Peter Rabbit

Forever Friends 說覺得孤獨,於是我讓它上班。它很快跟 Peter Rabbit 做了朋友並且交換心事。它倆談過一些什麼呢連我,也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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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February 10, 2008

Start Over。

tree

前輩有句口頭襌,他常跟我說:試一下吧。進了不好賣的書,又不會死的;跟別人談談合作吧,不合適又不會死的。
他原意大概是鼓勵我大膽一點勇敢一點。後來這句句式被我私下挪用了:

XXXXX,又不會死的。
XXXXXXXXXX,又不會死的。

說多了,漸漸真覺得自己是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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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February 09, 2008

你不會感興趣的、我的雜碎:暖身然後啟動。

交了小稿件給報社。我是有很多很多天沒有寫過字了,差點誤了稿期。給 C 看,他笑說怎麼我的語調都變得不一樣。想起過年前和 T 吃晚飯聊天,談到不論哪種寫作都需要健康來支持,套在我身上,完全正確。

******

在專賣簡體字書的書店,翻到一冊不算新的散文集。《山南水北》,韓少功,那時應該錯過了。坐小巴時隨便看一頁,讀後竟然覺得很傷心。

「情感常常是自傷的利器。當一個母親發現兒子並不珍惜母親,當一個女兒發現父親並不心疼女兒,當一個孤獨者發現太多朋友把他背棄,當一個改革者發現很多窮人一旦解放同樣會欺壓另一些窮人,他還能怎樣?當他發現自己事實上也參與過這種背棄和欺壓,他又能怎樣?」

還有一段,讀起來就覺得蒼涼。

「那些平時看起來巨大無比的幸福或痛苦,記憶或者忘卻,功業或者遺憾,一旦進入經度或緯度的坐標,一旦置於高空俯瞰的目光之下,就會在寂靜的山河之間毫無蹤跡,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也永遠不會發生。」

******

談了一下,掛上電話,開始暗忖並且想了許久許久:有時我覺得他愛我,有時我覺得他不愛我。假如是前者又如何,假如是後者,又如何。索性從書堆裡拿出最艱澀的、求學時視之如怪物般不敢親近的學術論著,逐字逐行緩緩爬行。是的,又如何呢,還不是一樣。他不會改變,我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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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010366

H 年初回洛杉磯之前,買了一大堆食物來,把我的冰箱塞得滿滿的。如今只剩下三樣東西:紅莓果醬,沙拉用的碎 cheese,還有蔬菜湯粒。早上無聊得很,蹲在冰箱前研究,能否在不下樓補給的前題下,弄出一些可以吃的。結果只有一個發現:它們來自三個不同的國家。

*****

看新聞,電視台剪了一段片出來,都是馬英九的大年初一行程:他在法鼓山參加跨年活動,撞鐘祈福時,鐘繩突然斷了;要發言時,咪克風失靈了,拍它打它也沒有反應;走路時,又差點滑倒了。

我不知道馬英九本人迷不迷信。他解讀撞鐘繩斷的事,是「把台灣的噩運給拉掉了」,有沒有覺得,他受訪的時候,露出一點點尷尬的神情,彷彿連他自己也覺得牽強的樣子(當然這微微的尷尬只是這麼一剎那,大年初二再談此事,就從容了)。但那一刻,不如此說,還可以怎樣呢,那應該是最合適的回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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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February 04, 2008

你不會感興趣的、我的雜碎。

L:

彷彿,不論穿多少衣服還是這樣冷。家裡陰陰的,連日來窗子佈滿水點已經分不出是雨抑或潮濕的關係。好久不見的太陽早上出現了一會兒,我看著那些水點迅速蒸發掉。澄明之後怎麼窗外的風景因此而變得不一樣,我看見平常沒有留意的事情譬如說,離家不遠的小村屋。

輾輾轉轉看到網上有人轉貼了自己的段落。大抵覺得並非兒戲,才感到艱難吧。都是那一段。兩年多前寫的。現在讀起來,原來當時那麼真心。

傷感的事往往不只一樁,日積月累,堆在心底如沉厚冰雪。前陣子葉輝叔叔跟我說:做人之難,也許難在一個自己跟另一個自己賭氣。沒事的,傷心夠了就好。

於是我莫名其妙地,老想著那個未知的、傷心的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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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February 02, 2008

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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