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毀滅之前,我看見。

    L: 老人倆問末日何時。我抬頭,他們牽著手。 放下書本一堆,我眼睛離不開那雙手。雙,是指他和她的,繞在一起。粗糙肌理,斑點滿佈,帶青帶暗像無涯荒野的樹木,鴉雛低迴。漸漸分不清哪是老翁的,或老婦的。彷彿兩個身體,就只有那麼一雙手。 我不太懂那個意思,欲討個明白。 ﹣﹣ 噢,是問,有誰解釋過毀滅。 說世人破壞土地,峻嶺轉眼成灰塵,水流乾涸,日月從此消散,廢墟無名。馮內果寫《沒有國家的人》,描述舞會沒了,然而大家失去的,豈止逸樂。「我不想給派對掃興。但這是事實:我們一直在浪費我們這個星球的資源,包括空氣和水,好像明天壓根兒就不存在,所以現在不會有明天了。 」 ﹣﹣ 那麼,幾近人為災患之害。但我倆疼愛萬事萬物,珍惜恩澤,何苦要遭難。老人們咨嗟感嘆。我無可奈何。 讀《世界末日與冷酷意境》還真讓我心寒得牙關發抖,唯有淚暖。「這裡是世界的終點。到這裡世界就結束了,哪裡也去不了。所以你也什麼地方都去不了啊。」潛意識是不能回首之深淵,村上春樹下筆既冷且柔。「我知道你很難過。不過,大家都是這樣經歷過來的。所以你也必須忍耐才行。但是往後自然能夠得救。那麼你就不會再想東想西、也不再苦惱了。一切都會消失。短暫的情緒這種東西沒有任何價值。我這樣說是為你好,還是把影子忘掉吧。」眾生從俗世的生命冊上,悄然被刪除磨滅,來不及在沙粒上印下細碎腳步。 嗯,還看過零碎文章而我記不清楚出處。指人類以外的生物,開始,或重新,統佔宇宙生靈;又或更多城市人會進入瘋狂狀態,世界失控,如於陰府沉淪。 ﹣﹣ 而妳呢。妳認為誰懂得。 我暗想,我領受人子體血,潔淨和甘飴。但我依舊善忘與心硬,與傲慢,與狂妄。我曾拿弓矢,我殺人。動搖之速。審判之日,給早早指定了的日子,對著仁慈可敬的、在天的臉,我只怕愧疚得沒話能說,無可答辯。我的一切,將如錄影一樣倒帶反映,時間軸上即便是一粒微塵,俯身即見。披在我身上的憐憫,會否在此刻被撤回。而 L 你總是好言安慰道:現世永生都不會如此。妳有天使相伴,必偕同行。 老人們側耳便能聽無聲之語言。喃喃道,不會,不會。 其後弄清楚,原來想找一冊預言。我說我是個賣書的,我不敢肯定哪一部能洞悉幽幽未來。老人相視而笑。最好離城頃之期,更遙遠一些,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請讓我們活久一點,好使我們能詳數年月,細察星辰移動。 我目睹善人之甜美。 L,你以為我跟你講一個虛構的、關於預言的故事。老人們離開,店打烊,燈滅。我步出大門,貼近落地玻璃,稍稍向前噓氣,努力深視,矇矓之間我隱約覺得,他們仍在那裡,牽著手。而他們的名字,要永遠成為具意志與力量的神秘符號。 – 完 ﹣ ****** 這信後來給了報章。我本來寫了另一封信。是完完全全不一樣。信尚未傳出,便給我召回來,晚上重新再寫。後來就睡不著,一直想著白天時兩老人們問我預言和世界末日的書。最近我天天聽著彌撒的歌,其中一段是獨唱女聲,總教我有流淚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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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埔。

    我所認識的大埔。 大埔這個地方很有意思,曾是殖民政府管治新界的重鎖,駐紮了不少英軍。所以這地方雖然有幾條老嶺南風格的村落與集市,但又很不協調地開了數間英國風的酒吧,兩家印度人掌廚的菜館。每天晚上,裏頭總有幾桌頂著啤酒肚的退休英兵,他們停在香港的日子太久,遂忘記蘇格蘭高地的酷寒,永遠失落在南中國海變幻莫測的天空之下。還有一些曾經效忠女皇的華裔老警員,說了半輩子帶口音的英語,眼看回歸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實在摸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這些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的人全在這裏,以當下換取過去與未來;燈光昏暗,鋪上廉價木板的墻壁被煙熏得發黑,只有一杯杯的 bitter 和 porter,以及危危欲墜的飛鏢靶是他們的歸宿。 儘管大家都認識,但我通常一個人坐在吧臺,與老板有一句沒一句地閑搭。這地方我把它當作書房,午夜過後進來,三點多打烊之後離開,中間那段時間正好可以看完半本小說。 —  〈一日〉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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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1.07.13

    「狐狸有窠,飛鳥有窩,人子四海缺枕首之所;但我父的家,寬敞又​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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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來的生活。

    打工。至晚上,很晚。早上趕車。周末做訪問。周日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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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們在紫線地車裡談王家衛的電影。他那時候想著開戲,大概也很快樂。我也想著我的小說,想著做大作家,也可以說得上快樂。 無論如何虛假,希望總令人快樂。 戲拍完了,放了好久無法公映,後來在灣仔的京都戲院,上映了一天。過了幾年,他才說,友叛親離。 我去了一間律師事務所上班,每天都給榨乾榨淨,下班後灰著臉都不說話,也是另一種方式的友叛親離。因為無話可說。開口埋怨會影響其他人。 – 黃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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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照片是你拍的。叫我看看,這樣坐不定。怎辦。說我書包那麼大。家裡老是像被洗劫過一樣。常在你耳邊吱吱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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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躲進洞穴裡。

  • 遙遠的彼時。

    你心情大好的時候,都忘了我的存在。你說我總是與那些快樂沾不上邊,於是我一直沉默下去,就像被定了死刑一樣。我曾經多麼在意,後來就沒了。我告訴自己,別這樣。不知哪來的意志,就,漸漸強大起來。那請你,替我數算日子。而我想去忙別的。空閒時,彼此客氣地交談,或,無語也可。我想走進一個黑暗的洞穴裡,從此不再有你那一錘定音的、之於我的審判。我的事,你無從了解。 我想好好保護我那個、被陌生人輕輕一碰、都會刺痛得叫我流淚的世界。你所說的、關於我的,我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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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裡說。

    大陸導演姜文兩次和李屏賓合作, 他都獨自來, 剛開始姜文擔心地問他: 「你的人呢?」 李屏賓回答: 「我沒有人,我到哪我一個人去,就把事辦了。」 ﹣﹣ 《乘著光影旅行的故事》( The Story of “Let the Wind Carry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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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失眠症。

    不如,你來替我數算日子。而我想去忙別的。從此客氣地生活,或,可有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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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6。。04。。

    「即使到了那一天,再也不是為了起到什麼實際作用,而是單單因為這個記憶本身就是道德的,我們香港人,我們這群記憶的守護者也還將如此記住,直至最後一人。」 〈我們守護記憶,直到最後一人〉。梁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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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然之間,覺得這個遊戲原來很容易玩。你從來不願意讓我。你總是在我軟弱的時候,更要多取幾個分數。永遠,就是在那些時候。其實我是懂的。旁人說妳真傻。我說我原以為,只要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愛就可以了。原來不。我不明白,為何你不願意讓我;我更不明白,為何要玩遊戲。 但我竟然,再也不感到傷心了。我不玩這個遊戲了。許多一直帶在我身上的,終於變成虛幻的、可有可無、像垃圾的、所謂往事了。我記起它們,也不是因為你了。 你如常問:妳在嗎。但我答: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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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別妄想能像從前一樣。Don’t be silly. 天真過了頭,就是白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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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夢一。馬。

    L: 奇怪地,久不久夢見馬兒。我獨自騎著,勇往直前,很快,很穩,有種頑強的、篤定的姿勢與意志。即便醒來我仍能想像到那逆風而衝的快感。 可現實中剛好統統相反。我不懂騎馬,亦不夠勇敢。說起來自覺臉紅,第一回看見馬,觸摸牠,細察牠光滑的軟毛牠美麗的肌理,是在此城的馬場。那些經過配種的計算、密集鍛練的競賽馬。當時身邊有人賭,所以我也會賭,說真的還算是不賴的娛樂。直至一次,在人多擁擠的賭博場地找到個上佳觀賽位置,就在終點附近。他萬分緊張地等待馬匹拐彎入直路衝線,而我則呆呆地凝視。策騎的人開始用鞭,牠們此起彼落地,朝著我的方向,不斷跑,愈來愈近,形象顯得前所未有地巨大,頭一上一下,前大腿的肌肉在震動。我竟有種、到目前還記得的恐懼,我的心在跳,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 我不禁問他:會受苦嗎。 他說:該有苦的時候吧。 對於生命,我有過敏的自覺性。如同剛跌倒過、表皮被擦去的膝蓋,你前來輕輕觸碰一下我就疼痛得流淚。也沒有好,或不好。 L,昨夜我又再夢見自己騎馬。奔馳之際忽爾聽見我最熟悉的人的聲音,在講話,就只有一句話。我焦急地想把馬勒停但徒勞,回頭看,除了沙漠一片,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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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我出生於 不該出生的部族, 前面的道路都被封閉? 命運到目前為止 待我不薄。 我原本可能無法 回憶任何美好時光。 我原本可能被剝奪掉 好作譬喻的氣質。 我可能是我——但一無驚奇可言, 也就是說, 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 辛波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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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讓我大哭最後一次 我以後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 世界還很大呢。 這等事,我比誰都能割捨。我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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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貓兒睡。

  • 2011。05。23

    如果心覺得不安躁動,就貼近你的城市裡、最微小的事。我在公車上一直往外看,他說,終於明白我為何老是選坐巴士。 我跟他說,你都錯了。誤以為。我本來就不喜歡振振有詞、但其實空無一物之句。我不活潑。我講的都是無趣的笑話。其實不好笑。有時寧可不講,至少不致那麼難堪。 我愈來愈覺得,一切都那麼虛幻。但每天,大家都在玩那些虛幻的遊戲。我不懂,所以我變成又聾又啞的,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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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是隨便說說的短信。

    某回我們坐在給顧客用的長椅上,看著人來人往。已是相當的累,站太久了,要歇歇,也管不了平常我對你必須嚴肅和有禮。不想講話,倒是你先開口說:「別放棄。」理應拘謹的氣氛,我更不知如何接續那本來不在 context 內的句。 這些日子我覺得格外孤單。是我很多、很多年從來不曾有過的那種孤單。也許是因為習以為常的事情跟原來不同了,也許是因為,我終於體會到最堅固的東西原來是最脆弱。我以為我生命裡至少有一種愛是永遠不會變,我一直以來,還頑強地信念著那絕不會變。我以為,只要有很多、很多的愛就不會變。原來不。我不慣。我不慣到,曾經常偷偷躲起來哭。你久不久跟我聊一聊。也沒有談到什麼重要和核心的,反正就是聊一聊。可能你轉頭就忘掉但我仍然記住。我放在心底。 他們之前跟你講過我在這裡寫字,我不確定你會不會讀、於你而言是多麼淺薄的字。但我還是先說感恩。大概差不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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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別處每天故作輕鬆,說說笑。在自己的地方我不必掩飾原有的痛苦。那種,我,之於人,失去了信心的內在絕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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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好朋友之一。

  • 真心說句。

    每回我提起我少女時代很迷劉德華,他們都不相信,說格格不入。可能我人古板,太活潑的事與我不相稱。 我已很久沒去看演唱會,怕吵。最近有 DVD 出,我倒是仔細看了。好看,並非因為那練得近乎完美的體型,而是表演者在五十之齡,還是有種強大、堅定及紮實的力量。 P.S. 袁同學,真正的「冷風吹/心裡空虛」是這樣的,照片送你。很快大家都有些轉變,不能常聊天了。各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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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儲存起來的祝福都分給你。

    我常懷疑,我會早死,所以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為我不知該如何、不知用哪種語感與修辭,為你寫一篇美麗的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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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別慶祝死亡。

    正義何來。 我們沒有權利奪走任何人的生命,更不可能喪心地為一個人的死亡而歡呼喜樂。如果說光明正要來臨,那一定是虛幻的。反正你已進入另一黑暗處,魔鬼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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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姊姊,妳還在寫嗎?」﹣﹣ 向田邦子,向田和子。

    想把為寫媒體的文章收集到另一個博客裡。但常不記得,有一篇沒一篇。不整全。 如今每回寫訪談我也覺得很新鮮。念了傳理,當了幾年記者,都是用英文。開始寫中文訪談及報道,是幾年後、不再是媒體人之後的事,是另一種氣氛和語感。 連結,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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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日之至。

    L : 晚飯後我就一直流汗。我說夏天來了,窗邊有微風。 我不算需要說很多的話,但也不可能完全靜默無言。白天戴著耳筒,樂章播放,桌上的紙張,電腦的字,堆積的文件,這樣孤獨。他們說我古怪,不好相處,我覺得還可以,只是有些故事沒有宣之於口。要是喚我,就在我眼前搖手,晃兩晃。有時覺得自己愈來愈像個聾的啞的。友們偶爾在線上,聊到有趣的,我暗自歡喜。愛我的人們,盡量用某種我能適應的語言跟我講話。有些不跟我講話了,不再愛我也說不定。相隔的路彷彿很遠。 我愈來愈像個聾的啞的。L,我連鼓勵你的話亦無法說出。舊時我都跟你說,不要緊,你有你的步調。管它們呢。譬如在你失去信心之時,恐懼之時。我舊時都這麼講。目前唯有沉默。而我心裡確實明白,你正在處於什麼樣的當下。但我就是,再說不出。 腰的疼痛就在左邊。肩膊的患,沒了。換來是腰。盡量帶著輕巧的包包行走,晚上做些伸展。身邊的人說,妳要找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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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還不知道原來我們溝通已經需要「程序」。往後我會好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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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還是從前那個樣子好。但一切都不同了。也不可能返回從前了。所以最近幾天,我原諒了自己。 我亦毫無頭緒呢。想不起從哪時開始,一切變得很輕微,輕微到,消失了我都不察覺。漸漸就忘記了。忘記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也許不算忘記,我不相信忘記。只是,沒有再放在心上而已。漸漸,我為此而哭泣的時候愈來愈少,眼淚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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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知,你是貓。

  • I’m perfectly Safe.

  • 帶我去花蓮。

    L: 山很大。水有時清澈的湖藍有時詭異的灰白。 登上火車儼如進入另一個國度,有著神秘的空間落差,你像被送往某時某刻的某個畫面。遇到不一樣的人。你要做不一樣的人。你的話語。你的思想。最初兩三天尚有點雨,雲霧未散,天空不清朗未必憂鬱沉重,反倒是種柔軟平靜之美。我從沒見過霧層輕盈如此。你能呼吸,能安睡。形象尚可給建構,但原始風物,不能。它在,就在。 好山好水廣闊流麗,而我不斷走路,不斷走路,也只不過踏過一片小小方塊。要走的地方還多著,但開始有點明白,為何楊牧寫「每一片波浪都從花蓮開始」,我也忽爾懂得為何陳黎撰詩句「微雨的春寒裡思索你靜默的奧義」,理解為何,她成為獨特的地誌,開啟書寫的眼目。 我在自己成長的城,已經無法子。我每天與她角力,也已經無法子。我喜歡台灣。有事沒事,工作休息,反正,時間充裕,就跑到那邊去。閒時什麼都不做,就走路。我能走很遠的路也不累。L,我曾以為我相當了解這個地方,這幾天才發現,原來不。至少,我所知的,還不足以描繪花蓮的溫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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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兩個年輕人:我告訴你們,你可能比治療你們的人聰明,因為你們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那個幽暗世界。你們到了那個世界繞一圈,回來,又回去,而他們不懂那種步伐。我很明白,因為我曾在那裡。但無論如何,你們還是很美好的個體,這是不會改變的。所以,我還是對你們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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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

    前幾天看到這太陽,忽然什麼掛念都消失了。那些曾經很重要的,都只變成很客觀、存在的實體,與我再無關係。等待之結束,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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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做了一大堆事,才明白:犯不著勉強自己。遠離吧。既然妳恨透。 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影子與我極其相像,肖似如此但我不膽怯了。這提醒我,我將要啓程,往另一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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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連你也不為我設想 如今我亦想不出有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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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

    今天,三月十五日。沒有紀念。不曾存在過任何值得紀念的部分。我倒是記住了,用各種方法。譬如在行事曆上圈點,每天放一枚硬幣在玻璃瓶內。數著數著,有些事情是開始出現「年」的時間跨度。今天以前還沒有年,只有日和周,和月。才曉得,當事情可以「年」這個單位來衡量,原來也算得上一點時日。我不覺。但那是真的。壞死了的部分,很難。難回復起始的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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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為親厚。

    三月五日 L : 我應當明白一種斷裂。完整之體給打碎,彷彿,從來不曾圓滿地存在過那樣。 本來無一物。明白之後,就沒有再哭泣。 或許我不是明白。我只是習慣。時間賦予最強大的力量,扛起遺忘過程所帶來的窒息感。 其後不論我如何見到那些碎片,再沒有流一滴眼淚。我甚至不察覺它割損了我的皮膚,還錯以為是無名的尖銳之物。所有疼痛,跟原來的、曾經有過的、但已失去的完整體無關。我不愛它了。它只不過想我不愛它而已。 再複雜的命題,可以這般簡單地去解釋。 若沒有經過時日的試練,我想,我不會理解自己這麼在意已壞死的部分,它不可能回復當初的那個樣子。我們需要花多少力量才有這個可能。L,我很在意。我不愛它了。 我總是以哭泣來表達一切喜怒哀樂。好像事情給轉成眼淚就變得相當實在和可被掌握。我曾經夜夜夢到。他說:我早就知道妳會這樣。即使妳不再說,我早就知道。 我告訴他,我家附近有一處地方,只要你站在那裡就聽得見鳥鳴。也許上百隻鳥。更多也說不定。我常常停下來聆聽。 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影子與我極其相像,肖似如此但我不膽怯了。這提醒我,我將要啓程,往另一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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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這裡我們永遠不老。

  • 在這裡我們永遠不老。

  • 我走路。看到這些情景。我很懷念、很懷念、很懷念,從前那個,愛平靜的你。那個,我比較認識的人。想到這,我傷心得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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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使沒有來。

    以為親厚 原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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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使沒有來。

  • 我該做的都完成了。 不必再有任何關係。 也許是不想我再提及,哪怕只是名字,一個稱呼, 那麼我就永遠不會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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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雜碎。

    L: 一月理應更漫長,可它就是這樣過去了。 花了時日,原來只為更加學懂堅忍地把上一分鐘緊扣下一分鐘如滴水不漏,貼近生產機器的齒輪,穿過雜音、媚態和虛假言辭的打擾,迂迴地把事情壓縮在一個小小的、佈滿鐵銹的罐子裡,由它在內密不透風地翻滾嘔吐。偶而我把萬物歸諸意志,偶而我覺得淒冷孤獨,偶而我寄望未來,更多時間是倦於等候。我離開了。我回來。 晚了,就獨自關燈離開。沒什麼。 某天我抱著頭因為它很疼痛,痛得臉燙熱,雙頰燃燒。裡面像養了一只不完全具破壞性、但永遠無法被馴服的小怪物。牠不算邪惡,只愛在不合時的情況下詼諧搗蛋。我打開筆記就寫灰黑深陷的字。那些,想要跟你好好交代的話。我要描述各種思考狀態,執著於當下,惦念陳舊的華美。 我每天之始,就瞥見他的身影,聽見他的聲音。我說,也許終有一天身邊的人他不再來看我了。到那時候,我不再猜估背後漂亮的隱喻。他已不問。他習慣了。久不久他定神看我的表情我知道。我故意微笑,讓他不必掛心,我悅樂之時他比誰都看得清楚透澈。 L,我也有悅樂之時。但我不慣把它們懸在桅杆上宣告。如同我不習慣宣告,關於自己的任何事。 這是, 2011 年 2 月 4 日。人說開年。我睜開眼睛,就想給你寫一封信。我太久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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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家瑜。

    美枝是我很喜愛的女子 ﹣﹣ 而我心裡一直只有一個美枝,卻從未認真察覺,背後還有張家瑜,她亦是同樣溫柔與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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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offee.

    Actually I’m not a fan of Starbuc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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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使飛走了。

  • 再見,華叔。

    突然想起家裡有一張舊剪報,是九七年回歸前的訪談。華叔這麼說 — 一句他常常說的話:「香港是我的枝幹,花在凋謝之後仍然要做些有用的事情,保護枝幹開出更多的花。九七之後,我估計香港在人權自由方面會慢慢倒退,中國則有可能慢慢進步,到兩方會合時便一齊進步。我希望香港倒退得慢一些,中國進步得快一些,兩者會合在一個高點。」(這會否是公元二千年之事?)「我相信不會,可能是在公元二千年之後,我可能見不到了。但見到與否不重要,成功不必在我,功成自然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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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祝福。

    L: 去年初的某一天,就是元旦剛剛過去,我在店裡,有個男生買完書,挽著袋子準備轉身離開,恰巧與我打個照面。我微笑,點頭,跟他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我以為那是在新年期間,不論走到哪一家商店,職員都會跟你說的話。男生倒是在意起來,停下腳步,看著我,認真且堅定地回應:喂!大家咁話呀下。 其實只是一張普通的、年輕人的臉,但我到今天依然記得他當時純真的表情。想必他正密鑼緊鼓,眼前有個偉大和重要的人生計劃,也許是挑戰即將來臨,之類,所以他珍視每一個祝福。我們不識,不曉得他 2010 年過得怎樣,願他生活快樂。 昨天除夕,休假前有些瑣碎的事要安排好,午飯時間隨便到麥當勞買個漢堡外賣填飽肚子算數。排隊點餐之際,身旁有個小女孩,我猜她不過五歲,櫃台比她還高,一雙小手攀著台面,踮起腳,努力想要察看什麼,忘我的程度,是不自覺地一直往陌生人如我這邊擠過來,也不曉得她家長在哪。我依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宣傳板上說,兒童餐附送玩具。 看著那雙大眼睛我心軟,只是,馬上給她買一份兒童餐似乎過於唐突。結果,我點了兒童餐,玩具送她。我問小女孩,妳是想要這個對嗎?她是想要,但畢竟還是有些怕生,猶豫幾分。我說我不玩這個了,妳拿去玩。她收下了,高興地。回辦公室用餐,看著小杯橙汁小杯玉米,才想到,喔,本年最後一份禮物和來年第一份新年禮物,送了給陌生人。 倒數這回事我向來有點抗拒,可能我知道,從十到一,高呼吶喊著秒數,並不會讓我感到亢奮和熱鬧,反而有種沒法解釋的不自在。下班後我什麼地方都不想去,只顧回店看書看個仔細。返家已接近半夜,身邊的人說得有點無奈,他問除夕還這麼忙,我說不,早就下班了,只是去書店讀讀書,和人聊聊天。他笑開了,爭辯這跟上班有什麼分別。我說不,不同。L,我想你應該最清楚,不同。城市生活,我多半被困在一個黑板且充滿規律的環境裡,身體的不自由與過度的虛耗使我不安,不快樂。我感到我最重要的部分 — 無以名狀的那個部分 — 被徹底扭曲,以及,被遺忘;而內在,間或又有一道靈光閃過,提醒我,生活不該、也不必要如此。於是我老是在必要與不必要之間來回擺蕩直至頭昏目眩。時日遠去。沉默。我生性古怪有脾氣,本難相處,如果你說我付出的還不算少,那麼身邊的人們,他們或她們,對我的包容,份量之大,更加無可計算。 L,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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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貓的眼神。

    貓。牠沒事做,就一直這樣看著我打電腦。我回牠一眼,牠又會若無其事地別過臉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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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閱讀的影像。

    那天見到我喜歡的寫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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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認為樣樣都很好。」

    L: 就在平安夜與聖誕節交接的那數分鐘,我收到好一些祝福短訊。當時身在教堂,口袋裡的電話每隔一會就微微震動,四周幽暗平靜,不想讓刺眼的手機光線打擾其他人。雖然我想,我急著知道,有誰。 這是我第幾回看「救恩史」?忘了。大概多半天主教聖堂都有這種安排:半夜前或大或小的地方早已擠滿人,燈光昏黃溫和,聖詠團在歌唱,距離零時零分還有些時間,有人閱讀,有人壓低聲音交談,當然,有人抵不住悶,或太享受那種寧謐,不知不覺睡去了。就如坐在我身旁的那個少年。而我,抬頭看著大屏幕,從〈創世紀〉開始談起,直至受難復活。 也許,這就是別人所說的「氣氛」。 我對這種氣氛很熟悉,多年以後我還是那樣喜歡它,它總是能夠使我回到最起始的狀態。我不曉得這是否跟放播著的〈創世紀〉有關,如聖經所載的「天主看了衪造的一切,認為樣樣都很好」那般安穩平和,彷彿,我尚有機會,重新建立自己的新天新地。 至於那些短訊。有些我知道,有些不。曾丟過手機,失掉許多號嗎。遠去的人都沒有再聯繫,漸漸,就互相忘記了。幾組毫無印象的陌生數字,捎來的祝福語卻是如此溫暖熱情。我相信我曾喜愛過他們,現在仍暗暗愛著,也說不定。 年底總是匆忙。什麼也無言以對。靜默暗喻拒絕,它比任何表達方式都更直接易明。聖誕節我許了一個願,或許因為我感到自己的退化。L,大概是這樣。 這是,2010 年 12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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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et bygones be byg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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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1 is coming.

    2010 記事簿 bye bye。今年看過的電影,票根都貼在裡面。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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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國峻,自從你走後, 我才真的相信朋友是不可以亂交的。 我覺得很徬徨,甚至不知道在什麼樣的地方, 什麼樣的時間比較適合想起你。 但是,我的生活中充滿了這樣的時刻, 在某一天下午雷雨五花十色張開碰撞的雨傘遮蔽下的人群中, 在某一個晚起的假日早晨騎著摩托車去住家附近自助餐館的炎熱柏油路上, 來不及防備地我想起了一些不甘沉澱的往事。 我該如何同時記起你認真生活的勇氣,又忘掉你匆匆結束生命的決定? 我要如何提醒自己人生在世追求的是愛,同時又不會偷偷地想到或許恨的力量更大? 〈偏遠的哭聲〉。袁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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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靜。

    L: 成天都是語言誤會。總算過去了。踏進家門一刻,還真的重重地,吁一口氣。總算過去了,這一天。 每個人在談正能量與負能量。我想,大概就是積極和消極,對嗎。而我呢。學習盡量不影響四周的氛圍。你們都說我長不大,愈來愈相信,大抵還包括了那些,待人接物和說話溝通的棱角與缺點,不致狠勁到劃破別人心肺,卻老是像一口小幻釘微微刺著人家的皮膚,說痛不痛,但聽起來也夠煩厭的,是這樣嗎。每回遇到這等事我也相當沮喪。我看不見自己,亦不願再討論自己,但 L,你是清楚目睹的。或許因為這樣,碰到太世故的人,已不懂如何處理,如何應對眼前那種談笑風生了。你是真,還是假。我就這樣冥頑不靈地追求和在乎真假的分別。安靜地坐著,顯然格格不入,不時把變涼的咖啡送到咀邊,呷一口,掩蓋不自然的表情;也偶爾抬頭看看對方,點點頭以示我聽著,不怎樣有惡意。對方滔滔不絕之後,見我回也不回,或,只嗯一聲,反倒開始尷尬起來。 袁瓊瓊在蘇偉貞的《夢書》裡描述「她是越活越敏感越天真越不能適應這個世界,越來越認真越熱情越不能妥協」。我很明白。蘇毫無疑問是位出色寫者,獨特的個性永遠討人歡喜,而我只能是個空洞發呆的悶蛋和頑固不堪的女子。 L,這一天也總算過去了。深夜還好,至少可以沉默直至天明,陽光穿透窗簾又是喧嘩的、一個新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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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旅。

    L: 身邊的人在巴士站等我。從遠處瞥見到我便趨前,揹起我沉重的包,拉著我那個早已爆滿的行李箱,邊走邊問:如何。快樂嗎。行程好玩嘛。 每次聽到「好不好玩」的提問我也難以回應。再複雜的語言亦不懂跟他說。只聳聳肩答,都好,去過許多遍,都是親切的地方了。從前還記著自己往同一個城市多少次,漸漸就不數算了。好像坐車往市區一般輕易與自在。嗯,那就好。幾天前還在別城,躲在陌生但溫暖的被窩我收到身邊的人的短訊,睡不著,重看又重看那不足一百字的絮語。L,我應當快樂。 就如 L 你說,旅行永遠是好的。我其實不曉得什麼是旅行。若然旅行必須做特定的事,走某些給預設了的路線。我不必特別去感受什麼。我只想在一個讓我有安全感的地方平靜地生活幾天,減輕我無法擺脫的騷動不安。而我在這個被稱為旅行的時段裡一直想起你。如同在別處,你總不忘給我一通電話,我在間或訊號接收惡劣不順的情況下細心地聽你說每句話。在移動的同時,還想著要跟彼此說些什麼。某回我在某城,身上有些輔幣,就投進電話亭的公用電話,當時我的白天是你的黑夜,只聽到你錄在留言信箱那句平靜又淡然的開場白:麻煩你留言。我明知只能聽到這句。開口想講些什麼卻又無從說明。後來我開始想像你翌日開啟錄音系統時,從電話的另一端唯有靜默和咔一聲的掛線動作,大概會感到困惑猶豫。而 L,這些我不曾告訴過你。你也許早已忘了。 還是想要每天給你寫一封信。想與你分享我讀的書,看的電影。給你寫信的筆記簿是新的,一個一個小方格我打開就渴望把它填滿。L,我有許多話想跟你說。我有我的語言。不管身在哪裡,我依然歡喜以這語言跟你說話。 這是,2010 年 11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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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Water, by Hurts

    There’s something in the water I do not feel safe It always feels like torture To be this close I wish that I was stronger I’d separate the waves Not just let the water Take me away 這是,2010 年 11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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